永定一中张一鸣(永定一中老师名单)
作者:简金荣
看完学生晨读,走到校门时,不由自主地被大榕树上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吸引住了。抬头看去,只见无数只小鸟在枝叶间腾挪起伏。我笑着对同行的功本说:“我们学校的这棵大榕树都成了大鸟巢了。”功本是地理老师,他很认真地从专业角度给我解释:“现在是冬天,鸟没什么食物吃,就来吃榕树籽了,这榕树籽还有点甜的呢。”哦,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小鸟是被校园的绿色吸引来的呢。没想到这榕树还是它们的衣食父母啊。”突然一声长而尖的鸟鸣响起,然后就听见一阵繁乱的和鸣声,上百只小鸟像是听到了什么召唤,同时飞离了这大榕树,绕着校门飞了个椭圆形,又一齐飞回榕树上去了。这群小鸟大概也有首领吧,还真的是挺有集体主义精神的。
永定一中的大榕树,是多少一中学子魂牵梦绕的美好风景啊。有人甚至以为这是百年老树,才这么枝繁叶茂,树阴匝地。其实我当年进一中求学的时候,这榕树还只是小小的树苗呢。1981年,时任校长张祥之规划学校布局,种下了七棵榕树。谁也没料到仅仅三十多年它会茁壮成长为一中的标志性植物。如今真正百年高寿的,倒是它的主人——永定一中。一届一届的一中学子从这里走出去,求学深造,散布各地。而每年的假期,也有众多的学生回校团聚,追忆母校情。
作为全县的最高学府,过去要成为一名一中的学生应该是很不容易的。小学时经常和小伙伴们去爬凤山,我们在山上疯玩的时候,从满山松树缝隙间可见一带围墙像裙脚围着凤山。围墙内是一所大学校。围墙内的学校对我们来说是个神秘的世界。最有诱惑力的便是它植物园内的果树上的水果了,可以看到黄橙橙的橘子就挂着枝头。还有很多桃树,那桃花开得特别灿烂。那简直是个世外桃源。
奶奶对我说:“那是永定一中,你爸爸就是在那里读的书,他那时读书很不错,可惜读到初二时就文化大革命,全校停课,学生都去串联了,以后你也要到里面去读书。”我能考进永定一中么?围墙外的我有些茫然。80年代的永定一中初一年段总共招三百多个学生,而全县小学毕业生可有一万多个呢。
1983年夏季的某一天,实验小学的池老师站在宿舍楼的阳台上对着我那正在楼下菜地种菜的奶奶大声说:“满姑,恭喜你啊,你孙子考上永定一中了,快叫他来拿通知书!”这句话日后奶奶笑着不知给我转述了多少遍。她说这话时的高兴模样真令人难。考上一中是值得自豪的。我也就在那时候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做母校。回到实验小学,突然觉得这就是自己的母校了。看着在苦楝树下打球的小学生,有种过来人的感觉,从来不算勤奋的我竟然在心里默默地念着:你们要加油啊!争取以后也考上永定一中。
当我拿到永定一中的录取通知书,说实话是有点懵懵懂懂的,因为我都不记得有什么升学压力,好像水到渠成那么自然。回想小学毕业考的印象,印象最深的居然是上午考试完集体在实验小学的教学楼午休时的情景。记得小时的玩伴很多没有考上一中,这甚至在今日仍成为他们的一个心结。一些没考上一中的人甚至对踏进一中的校门都十分抗拒,因为那是他们遗失的梦。前一段曾有一个家长说:“以前我没考上一中,我都怕进一中的校门,现在我的孩子终于考上一中了,我可以很坦然地来一中看他了。”那种扬眉吐气的感觉真是挡也挡不住。
学校越老,底蕴越厚,生机越旺。如今我在一中教书,眼看一中旧貌换新颜,越来越显得青春靓丽。倒是曾经年轻的我渐渐两鬓染霜。人到中年,往事反而越来越分明。刚入一中求学时的那些生活片段不时也闪现在脑海。
初一时的班主任翁海荣老师是个生物老师,高高瘦瘦的,大学刚毕业。
开学第一天,他带着我们这些新生去校园认识校园的每一棵树,介绍说,这是榕树,会长胡须哦,是我们福建的特色树种,我们的省城就叫榕城:那是银杏,很珍贵的,是活化石;这是桃树,开的花有五个花瓣,花是粉红色的,特别漂亮;那是白玉兰,花像玉一样白,开的花香气扑鼻……。因为翁老师,我开始留心观察校园植物。教室门前那两大丛毛竹是当时一中的标志性植物,每次走出教室就面对翠竹摇曳的风姿。井冈山大楼楼梯旁那棵高大的白玉兰也是久经岁月洗礼的老树,每年盛开的白玉兰缀满枝头,花香沁人心脾。有女同学会将它捡来夹在书中。为了做植物标本,我曾走遍北门山,认真检查各种植物的叶子和花瓣。
翁老师脾气很温和,知识渊博,还是个围棋好手。可惜初一期末时他突然对我们表示感谢并道歉,因为学校另有安排,他不能继续当我们班主任了,班主任换成了英语老师廖立凡老师。廖老师是个阳光帅气的老师,经常略带嘲讽的口吻对调皮的学生说:“He is a so man!”有一段时间同学中流行下午第三节自习课时到山上的松树底下去读书,仰望参天松树,俯瞰校园美景,哼着流行的校园歌曲“沿着校园熟悉的小路,清晨来到树下读书……”很惬意的感觉。这时廖老师就很煞风景地来山上抓我们回教室了。可是初二刚结束,我们又换班主任了。初三时的班主任是吴锦林老师。吴老师也是英语老师,说话语速较慢,他的英语总是拖着悠长的语调。同学们忍不住会羡慕隔壁班的学生拥有年轻漂亮有着银铃般动听声音的英语老师谢晓玲老师了,不过那只是别人班上的老师。
我们那一届的老师好多是刚分配来的老师,年轻有朝气,而且多才多艺。如音乐老师游素兰,表情生动地教我们唱刚流行的《回娘家》,让我们顿觉那原本做木工厂房的音乐室都成了绚丽舞台;美术老师郑思京,一脸的络腮胡,大师级的美术老师,上他的美术课也绝对是一种享受。而郑老师穿起雪白的衬衫,配上黑色的蝴蝶结和吊带裤,在舞台上一站,他又变成了男高音歌唱家。而当时让很多学生着迷的还有美丽的历史老师胡西娜,胡老师是下洋人,说话声音很好听。她的课总是能让人聚精会神。好些男同学一直疑惑,胡老师的嘴唇怎么这么红呢?长大后才知道还有口红这种东西。有些同学开始长胡须的时候,还有人用胡老师名字的谐音来打趣呢。这些老师的魅力真令人难忘。
有好事的同学敏感地发现一个规律,年轻的男教师们下班后经常急匆匆的地走在通往县医院的小巷中。这个谜底也是多年之后才得以解开,一中的老师从来都是不缺主动追求的精神的。初三时的物理老师胡育安老师那时还是瘦瘦的,最爱提前五分钟上课,推迟两分钟下课,但因为他的风趣幽默,同学们也都原谅了他明目张胆的抢时间行为。他经常略带歉意又略带玩笑地说:“老师今年要准备结婚啊,等我结婚了,我一定全力以赴教你们。”后来才知道他把我们的化学老师给娶走了。
除了年轻教师,就基本是比较老的教师了。后来知道这叫人才断层。数学老师游步祥老师给人感觉是个笑眯眯的慈祥老头,课间时喜欢坐在教室门口的椅子上一边懒懒地晒着太阳一边翻阅着学生的作业本。体育老师阙初强老师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时《少林寺》开始流行,阙老师很认真地教我们打少年拳。什么“震脚架打,跃步推掌……”真是一辈子难以忘记。教拳过程中灌输的那种英雄气,也是深深影响了每个学生吧。化学老师温大燮的实验课也是让人难以忘记的。那时的实验大楼虽然简陋,却是那么有吸引力。不过让我最难忘的还是初一时的美术老师廖启超老师。廖老师的简笔素描相当有功力,对学生要求更是严格。他有多老谁也不知道。只记得有一次我的美术作业没及时上交,美术课时被廖老师罚站,问了我名字后廖老师说:“你的爸爸、叔叔、两个姑姑都是我的学生,你回去问问他们一中的学生该不该交作业。”真是好吓人啊。
当时的图书馆设在井冈山大楼。我还记得我在一中图书馆借的第一本书是《上下五千年》,从此我爱上了图书馆。每周的借书额度都用得满满的。学校的六角亭是同学们课后喜欢去的地方。亭里经常展出师生书画作品。有诗云:“六角亭前花胜火,满亭诗画满亭歌,苗圃花香逗彩蝶,琅琅书声压松涛”。下课时我曾在六角亭和同学开讲偷看的武侠小说金庸的《书剑恩仇录》,看到同学仰慕的眼神也是一大乐趣。
班上不少同学是内宿生,住宿条件很简陋。两层楼的砖瓦房围着个大天井。边上种了些夹竹桃之类的花卉。天井中间有个很大的水池。池子晚上蓄水,早晨学生洗脸刷牙都在这池子边上。有次班上有个男生晚自习下班后趁着夜色跑到池子边上光着身子冲凉,没想到被巡视的领导发现,此事后来被人开了几十年玩笑。
80年代的学校的运动场算得上是寒碜,只有250米的跑道,坑洼不平,一跑起来尘土飞扬。但是早操之前在操场晨跑是当时最火的运动。跑的时候大家还有意识地你追我赶。
还有一种晨跑就是跑北门山。冲到山顶再从小路冲回操场大概只要十分钟左右。那时也没有整齐的条石台阶,从山顶飞奔而下时是跳跃式的奔跑,一步就跨出老远,有种御风而行的快感。在少年的心中,80年代的永定一中虽然物质上或许很匮乏,精神上却是那么单纯。回想过去那就是纯真的味道吧。
一中那时是有自己的农场的,农场所在地被称为“苗圃”,也就是现在龙凤花园小区所在地。农场主要是种些果树和剑麻等经济作物。学生们每周去劳动半天。出发时得先到学校的工具房领劳动工具,然后在班主任的带队下浩浩荡荡地排队去农场,对于我们农村出身的孩子来说,这样的劳动强度并不算大,反而感觉是一种放松。苗圃那有一大片的板栗树,看守这片树林的是个哑巴,看见有人经过经常做出很夸张的手势,伴随着吓人的喊叫。
三十年的光阴转眼过去。茂盛的翠竹、高大的白玉兰、以及当年所有的土木结构的校舍、宿舍都已经荡然无存,一切都在变化。取而代之的是绿荫如盖的大榕树,花红似火的木棉树以及更多名贵的树种还有那更漂亮的教学楼、图书馆、体育馆、标准运动场。一中,只会越变越美丽,越来越辉煌。永定一中,也永远是每个一中学子心中永远的圣殿。
作者简介:简金荣,永定凤城人,永定一中语文教师,高级教师。永定一中2016年校园十大教师标兵候选人。
免责声明:本文章由会员“金熙东”发布如果文章侵权,请联系我们处理,本站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如因作品内容、版权和其他问题请于本站联系